歡迎

這裡擺置圖文大多是朋友的分享,或者是網路資源,絕不作商業用途。如果有逾矩了,請不吝留言提醒。也歡迎您的分享。
顯示具有 與美相遇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與美相遇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0年8月12日 星期四

繁體字的想像

繁體字的想像  平路
 
 
每次進日本餐廳,都在擺著清酒的櫥櫃之前佇立良久。
那些清酒的名字:「水芭蕉」、「花彩香」、「金剛心」、「上善若水」,令人心動,招牌上的漢字講究造型,一橫一撇、一勾一捺,筆畫怎麼放置皆有空間的考量。
細讀日本餐廳酒牌上對每一種酒的介紹,清酒粗分為吟釀、純米吟釀、大吟釀等等,每一種酒都各有風姿,介紹中對酒的形容詞包括了「濃純」、「纖細」、「洗鍊」、「綺麗」….,文學的想像具足。回過頭來看看我們的國產酒,大麴、高粱或者以出產地為名,金門、馬祖、東引等等;或者直接以酒精含量為號召,「38度」、「58度」等等,酒的名字除了歷史性的「金龍」,就是飽含戰地色彩的「司令」、「八八坑道」,最多加個「金獎」、「頂級」就算數,辭彙相對貧乏(注1)。電視廣告中,大麴酒的宣傳詞也依然是「厚實」、「帶勁」這樣的語言。固然,國產烈酒的酒精度與日本米酒不同,但比起來,我們的酒名,多是以真材實料取勝,真材實料沒什麼不對,只是少了一些可以在腦海中自行擴散的美感觸媒。
我們對文字與字形的想像力,為什麼這麼單薄、這麼直接?
這些年,我看見國人把雙喜的“囍”作成燈座,作成綴飾,作成耳環,作成玉佩,但是應用得還不夠,前些時,同事帶過來老牌餅家「郭元益」的綠豆糕,傳統的綠豆糕改成花瓶的造型,瓶子中間是用模子刻的字,共有五種,福、祿、壽、喜與如意。綠豆糕好吃,只可惜糕餅模子上的字呆板些,還是規規矩矩的楷體。

日本人一向把漢字看得饒富空間感,屬於可以生出創意的造型藝術。
與日本人比起來,我們台灣人才是銜著銀湯匙出生的嫡子,生來就繼承了這份家業。正因為我們使用繁體字,若把漢字看成文化創意產業,這可是台灣兩千多萬人的獨門專利。事實上,在兩岸之間,唯一一項對岸拿不走的優勢,就在繁體字!
書法是最好的例子,只要想到書法,以書法表現的美感,比起繁體字,簡體字就相形見絀。用毛筆寫繁體字,字與字站在一起看來登對,它們手牽著手也胖瘦得宜、穠纖合度,這屬於每個人都同意的美感經驗。
更實際地講,我們在台灣的兩千多萬人,就因為用的一直是繁體字,除了在文化創意產業上充滿發揮的題材,我們不費吹灰之力,跟文字的關係不絕如縷,自動握著貫穿整個中華文明的祕笈寶典。換言之,歷史幫我們自動淘汰/排除/削翦了十三億的競爭者,接下去,你與我是歷史機遇的「選民」,正坐在千載難逢的寶藏之上。

當然,覆蓋了多少年的歷史塵垢,繁體字也亟需做些整理。尤其想到將來﹙終有一天﹚兩岸「書同文」的需要,我們應該有容乃大,某些立意甚佳的簡體字可以包括進繁體字裡,譬如,“塵”變為“尘”與“滅”變為“灭〞,都簡得頗有新意,又譬如,有一些簡體出自草書,“书”、“?”與“?”,既然簡與繁都各擅勝場,美感上也難分軒輊,至少可以簡繁通用。
於今電腦漸漸普及,繁體與簡體在電腦鍵盤上輸入時間都差不多。當年,大陸採用簡體字而棄繁體,1956年一舉公佈了515個「一簡」,目標說是為儘快掃除文盲,然而,如今識字更重視教學方法,發現人們是用眼睛來接收訊息,收到的是整體的圖像,簡體字筆劃之間的差別太小,反而在辨識上容易混淆。

既然繁體字包括無限的商機、更是未來的方向,我們已經坐在寶山之上,就應該全力打造台灣是繁體字的學習、研發、創意與應用中心。其中小小的例子也包括:為國產酒找出富含文學想像的名字,再以書法字體與造型藝術結合。總之是任由創造力牽連索引,讓每個文字在每一次的展示上…..富含字形與字義的機鋒。
(注1)當然有例外,一家酒莊,把高粱取名為「白水芳華」,就極有想像力

2010年8月10日 星期二

我的天




雨後,湖面罕見清明柔澈的天光。
圖/陳克華
不知何時起,人類很少抬起頭來看天。
有句智慧的話說:心裡有什麼,眼睛就會看見什麼。
那麼人類的心理,的確離天愈來愈遠,越來越沒有「天」了。
然而天又無所不在。陽光,溫度,日月星辰,風雷雲雨,四時節氣。空氣,紫外線,都是天。
在一向講究「天人合一」的文化裡,人們不再仰頭看天,毋寧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然而或許正因為感受不到「天道」,才有人類濫用地球資源至催化了聖嬰現象而全球暖化的具體噩夢。
在愈見酷熱的2009夏日我飛到吳哥窟做醫療服務。當地是典型的午後雷陣雨氣候。
午餐後友人攜我前往市郊的一座湖濱遊賞。午餐後搭上了當地特有摩托車拼裝的「計程車」,一路只見天空由晴空萬里至濃雲密布,有如一聲號令,雲族的千軍萬馬瞬時由人類視覺所不能及的天涯海角,向著我頭頂的天空聚集,天色陡暗下來,車行飛快,在無人的鄉間小路司機更放膽疾馳,但雲朵追上的速度更快,當到達湖畔──其實是一處水壩攔下來的大水漥──豆大的雨點也幾乎同時抵達,挾帶強勁熱風迎面當頭罩下。原先水邊戲水的人們有的衝回岸上簡陋的帳棚,有人則剛好相反,立刻由棚內衝向雨柱密如灰色森林的湖面,或打水仗或潛遊,興致更高;不久有更多人見雨勢在短時間內沒有歇止的態勢,於是也加入了雨中嬉戲的行列,登時在一片雨花處處的湖面,大夥兒人頭攢動,喧笑盈耳,蔚為令人讚嘆的雨中奇景。直到約莫個把鐘頭後才風止雨歇,這時所有的人也都成了笑得合不攏嘴的落湯雞,再紛紛上岸,擰乾衣裳,或就乾脆衣服也不脫,迎著黃昏的風晾乾。
霎時孔子偕弟子「風乎舞雩」的畫面在腦裡浮現。沒錯,我們有多久不曾這樣如兒童般忘我溶入這天地間遊戲一番?
我在湖邊拍下了雨後湖面罕見清明柔澈的天光,想起更早一天的此時此刻,我正在小吳哥流連,看見前所未見的巨大彩虹落在吳哥城那象徵著須彌山及四大部洲的五座尖塔上。
原來,上天對我們是如此厚愛──而我們所要做的,只是抬起頭來,睜開雙眼用心去看。
天,原來如此美麗莊嚴,豐富多彩,一如每一個人類原來的自己。


【2010/08/10 聯合報】http://udn.com/ 

2007年2月24日 星期六

二月浮生

˙and hope's a reptile waiting for the sun
希望像一隻等候陽光的爬蟲類 (February by Bill Christopherson)

˙二月春風似剪刀 早春二月的楊柳 萬條垂下滿眼綠

˙聞著梅花香嗎?--- 詩人從嗅覺出發 可有轉化成遊春人的心覺?

˙新綠是朦朧的,漂浮在樹杪,完全不像是葉子... 可有邂逅這樣的早春 -- 詩人汪曾祺的美感?